Chinoiserie与印象派

在19世纪的欧洲,艺术创作发生多样化转变,从原本的古典形式趋向于多元化的发展进程,印象派发展光科学的成果,艺术家从此走向室外。到后印象派时期,逐渐发展出三条路径:从塞尚发展而来的形式主义路径,高更发展而来的功能主义路径以及从梵高发展来的表现主义路径,这也是审美现代性发展到近代后,艺术“祛魅”的三种表现。三条路径和而不同,它们弱化技巧,以各自的方式(其中,也有在东方风格的基础上),做着反传统实验,例如对浮世绘的学习,以及对Chinoiserie的引入,这样具有“个体能动性”的创作方式,正是现代艺术的魅力所在。

克劳德·莫奈 睡莲系列(其一 局部)

在印象派、后印象派之中,不管是印象派莫奈笔下如大写意般的睡莲系列,还是后印象派重视艺术家个人情感表现的梵高式油画,都不难发现其画作风格与Chinoiserie的联系。在莫奈的系列油画中,睡莲形象颇有中式古典花鸟的意趣,直接设色的方式模糊了荷叶的轮廓边界,让人想到中国元代画家朱耷所绘的荷花。莫奈将眼见的某一瞬间直接记录于画布,这样的作画方式,颇有元代画家倪瓒“逸笔草草,不求形似”的闲适趣味。

元 朱耷 荷花(其一)

后印象派中,梵高重视感觉表现,他的《向日葵》系列通过不同色彩将内在情感展现得淋漓尽致。《星夜》则在后来的研究中,因为画作中的涡卷状星轨道有对浪花纹路的模仿,被指出这是他对浮世绘风格的借鉴。而探究日本浮世绘的本质,实际上也是在历史经过漫长的Chinoiserie影响后,自然发展出的绘画风格。

文森特·梵高 《杏花》

而在梵高的另一副油画《杏花》中,花枝形态又与折枝花鸟的风格颇具相似性。

中国折枝花鸟画

而塞尚的画作注重的是画面形式,其《圣维克多山》运用色块组合成抽象的山体,打破焦点透视的规则,运用散点透视方法,将立体的三维图像概括为二维平面,在画面中减少阴影、透视等体积表现,突破早前对于形式再现的禁锢。

保罗·塞尚《圣·维克多瓦山》

而这样的散点透视法其实早在中国山水画中就被广泛运用。可以说,不管是印象派还是后印象派,在这一时期,他们笔下的主要形象和Chinoiserie的风格样式都形成了某种图像上的对应。因而,中西艺术在美学价值上,达到了一定程度的微妙契合。

元 赵孟頫《鹊华秋色图》

在后世的发展中,印象派作为艺术从古典向现代的转型,对各类流派产生了深远影响。同样,这种影响也表现在了现代珠宝的设计中。莫奈的睡莲、玫瑰等风景油画,因为绘有植物、外景以及光影变化,现代珠宝设计师常常需要从这些画作中汲取灵感:

Buccellati布契拉提 艺术系列耳环

Buccellati布契拉提珠宝在艺术系列耳环设计中选取了莫奈的“Storm on the Coast of Belle-lle”的油画元素,这件作品模仿海浪涌起瞬间的形状,将碧玺、白钻与耳坠相结合,再现了画中的浪涛。而珠宝设计师胡茵菲AnnaHu,则以莫奈“睡莲系列”为创作灵感,以十年时间,用各色珠宝的结合拼写出荷塘流水的蜿蜒,以极富设计感的形式,勾勒出夏夜池塘的生机景象。

胡茵菲AnnaHu “莫奈睡莲”项链

同样,由于印象/后印象派与中国朦胧、意象选取上的类同,这些优美的蕴意形式让Chinoiserie对珠宝设计产生了更为重要的影响。在20世纪中叶,作为现代语境中的Chinoiserie代表,储粹宫ChuCui Palace,其珠宝设计在结合东西的创造中,融入当代技法,呈现出新的艺术表现。例如菁羽澜鹤SHIMMERING CRANE胸针,以白鹤展翅的Chinoiserie形象与中式靛青色海浪相结合,腾空的云雾以及宝蓝色彩又能窥见西方油画里星罗棋布的涡卷,整体作品在造型灵动的同时不失典雅,在借鉴西方形式艺术美感同时又呈现出浓厚的东方美学蕴意,可见,储粹宫ChuCui Palace在珠宝设计上独具匠心,这与Chinoiserie、印象/后印象派的形式交相呼应,所展现的,正是这种风格设计的独特表达。

储粹宫ChuCui Palace 菁羽澜鹤SHIMMERING CRANE胸针

除了与印象派、Chinoiserie的结合,后印象派作为现代艺术的源头,同样在珠宝设计领域占据有一席之地,如Freywille的梵高纪念系列珠宝,在设计上,一般采取的是:将规则或不规则的几何形状作为底托,再将梵高画中的场景进行直接的镶嵌。如Miss & Monochrome手镯,就是以《星夜》这副油画作为灵感的直接来源,在配色选取上也与原作一脉相承。

Freywille 梵高纪念系列手镯

总体而言,印象派画风与Chinoiserie有着密切联系,西方艺术发展到十九世纪,其独特的创作范式与中式传统中“气韵生动”、“逸笔草草不求形式”有着某种内核上的相通。因为彼时的欧洲也正值东方风格的引入时期,加之其本身正在进行突破古典,寻求新变的风格转型,这让东西艺术表现,在这一时期,达到了美学境界上的统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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